> 新闻

夜莺|《道德经》的理想社会模式

发布时间:2025-04-02 15:17:39

  《道德经》的最后一章,究竟讲了些什么?是对全文的高度总结,精辟研判和对标反省;是对世俗的窥测、反思和警醒;还是对理想国度的一种希冀、描述和画像。

  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,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圣人无积,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天之道利而不害,圣人之道为而不争。

  如果我们对全章进行分段,显然可以划分为三段:

  第一段: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,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

  第二段:圣人无积,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

  第三段:天之道利而不害,圣人之道为而不争。

  在品读元朝吴澄的《道德真经注》时,更喜欢将第80章(小国寡民)与第81章相互参照着来阅读。因为那是理想与现实的较量,因为那是美好与龌龊的对比,因为那是追求与隐忍的启迪。

  1、小国是相对于开疆裂土、竞雄争霸而言的,实则含有止战、止欲、无为的情状。不妄求、不妄动,自知知足,故而心不外羡,安静和平,无语纷争,岂不妙哉,岂不美哉!他们可以朝出晚归,可以丰衣足食,可以安居乐业,可以悠然自得,可以生死适意。当然这一切的享受,与理想中的社会大背景息息相关。当攻击老子的矛亮出来的时候,且仔细审查一下周围的环境,是否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美好感觉,是否达到这样高的标准了吗?

  2、小国情结与大国情怀之间是有区别的,为躲避战乱而迁徙,与为生活重压所迫而终年背井离乡、飘泊在外、居无定所、有家难回,有一定的相似度。生有所养,老有所归,不能完全割裂开来。社会资源的高度耦合与开发利用,并不能为个人的家庭生活的窘迫、无助、艰难而榜书或者代言。小国寡民宁静知足的生活状态与情调,来自内外条件的反映。当来自内部的压力、剥削、无视彻底击溃了老百姓的淳朴的素心,则这样的统治形态还能残存多少希望,还能保留多少真善,真的还有的救吗。

  3、小国寡民是一种社会形态,或者说政治生态,我们要自觉地撇开它的体量的大小,如此方能规避阅知的局限性。

  4、(虽有舟舆,无所乘之;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;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)无所乘之、无所陈之,俱是无用的表现。无所用即言不外侵也。有之、存之、用之,则言具备基本的防御体系和战略后备,由此我们也可以窥测到老子以奇用兵思想的一个组成部分。赢得民众的信任,公信力自然毋庸置疑,民心团结如一,不分彼此,不惧生死,不畏艰难,上下和谐有序,同心同德,就具有了战无不胜、攻无不克的豪情壮志。

  5、《道德经》第81章第一段,可以理解为政治宣言或者治国理政的方略,也可以理解为社会公信力。他实际上给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判断标准,即有为与无为,即真善美与假丑恶,即道德沦丧与社会共识。

  信言、善者、智者是集忠诚度、正确性、睿智型为一体的形象,也就是具备了老子所谓的“道”的驾驭者、统治者和伟大的领袖者。他们善于处理棘手复杂的情况与危险,他们善于应对各种艰难困苦的考研和检验,他们善于理性化解问题、消弭矛盾、增加公识、凝聚民心、指引方向、阔步前行。《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》对此的解释:

  信言——信言者,圣教信实之言也。此老君欲以自明所演言教,化导众生,实为精信,故与俗相违,代人(继任者,也可以理解为后来者、现代人)以为不美。(老子有“正言若反”一句,亦即“道”在世俗人的眼中是渺小的、不可行的、甚至是不切合实际的,难以接受,难以把握,难以施行,甚至会嗤之以鼻,正应了“不笑不足以为道”的神预测。但是经历过世事的磨炼,时间的洗刷,认识的升华,心性的稳定,一定会从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”的教导中,找出或者悟到老子的“正言”“信言”“善言”那么精辟入里、细微可敬、深邃恢弘。)

  善者——悟教之善,在于修行,行而忘之,曾不执滞,故不辩说也。(社会实践和历史实践以及时间,是检验理论与现实的唯一标准。不在乎信口开河、天花乱坠、言过其实、言行不一,百姓们更看重的实修,是实际效果,是看得见、摸得着、感觉得到、非常受用的社会福祉;百姓们更在意的是代表谁、为了谁,帮助谁,欺压谁,给予谁民主,给予谁专政,给予谁更大的生活空间,给予谁更严厉的批评批判。)

  智者——知,了悟也。博,多闻也。言体道了悟之人,在乎精一,不在多闻。(《庄子·缮性》中有言:“文灭质,博溺心,然后民始惑乱,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。”这种情景的背书是:“枭淳散朴,离道以善,险德以行,然后去性而从于心。心与心识,知而不足以定天下,然后附之以文,益之以博。……由是观之,世丧道矣,道丧世矣。”对于“文灭质,博溺心”郭象注曰:“文博者,心质之饰也。”成玄英疏:“依文书以匡时代,增博学而济世。不知质是文之本,文华则隐灭素质;博是心之末,博学则没溺心灵。唯当绝学而弃文,方会无为之美也。”唐朝陆希声注释曰:“知其要者不必博,少则得也。博於事者不必知,多则惑也。”总而言之,透过现象看本质,不要被云彩蒙蔽了双眼、堵塞了心识,背离了方向,改变了宗旨。)

  美言、辩者、博者,悉皆处于权力名誉地位的狡黠、诡谲、欺诈的范畴,都是有为的、乱为的、不作为、胡作非为的代名词,用以蒙骗欺诈愚弄老百姓的,这种现状,在历史上耳闻目睹、屡见不鲜、心生厌恶、悲愤至极。我们看看《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》对此的解释:

  美言——言多浮华,动合于俗,既非信实,不可化人。(华而不实、矫揉造作,自大自是,自欺欺人。)

  辩者——但能辩说言教,曾不悟了,修行惑滞既多,故不为善。(言行不一,难以自圆其说,难以自证清白;侃侃而谈,无所不能,首尾不一,卷起尾巴、露出屁股而欣然自得。)

  博者——夫多闻则滞于言教,滞教则终日言而不尽,既非了悟,故曰不知。(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教化之上,鲜有自我反省、自我净化、自我革命、自我批评的勇气和魄力。终日以无所不能示人,貌似高大上,实则假大空。)

  第一段将信言、善者、智者与美言、辩者、博者放在一起进行比较,足以让人保持清醒,不再迷惑,认识真理,不要盲信。

  6、《道德经》第81章第二段“圣人无积,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”忽然想起了第四十一章中的“大方无隅,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似乎有豁然开朗的感觉,“道”乃“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,是谓玄德。”“道”实则“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之根。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。”真经自始至终一以贯之,何其明朗!对于“无积”一词,王弼的注解为:“圣人不积,无私自有,唯善是与,任物而已。既以为人己愈有,物所尊也。既以与人己愈多,物所归也。”也就是说“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”才是最高标杆。“唯善”是出发点,是宗旨,这是原则问题,不能讨价还价,必须坚持和秉承;“是与”肯定了服务目标和达到的效果,既没有私利,也不代表任何特殊阶级的特殊利益,则一定要缓和阶级对立,消弭阶级差距,甚至消灭特殊阶级,所谓的刀刃向内,就是要挖疮割痈、激浊扬清、袪病强身。唐朝陆希声在《道德真经注》中说:“圣人唯善是与而无私利,故无所蕴积。尽以善为人,而己得善斯愈有也;尽以利与人,而己得利斯愈多也。”这与言行不果、强取豪夺,明偷暗抢、自私自利,自大自傲、唯利是图,争名夺利、沽名钓誉,表里不一、内压外舔的统治阶级何其相似!

  7、《道德经》第81章第三段“天之道利而不害,圣人之道为而不争。”以此作为《道德经》的结尾,实际上进一步明确了全书的主旨,即“道”就是“让利而不害,无为而不争”是对“无为”思想的最好的注解,也是对“人地天道自然”法则的准确诠释。

  8、《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》对《道德经》第八十一章的概括是非常精彩到位、准确无误的。“寄信美以彰言教,论辩善以戒修行。书知博以示迷误,陈不积以教忘遣(根据成玄英“宜放独任之无为,忘遣应物之明智。”应该理解为不要自以为是、不要自恋自大,放下包袱,放下成见,排除干扰,素面朝天)。假有多以畅法性,结不争以明圣人。”争就代表着与民为敌,争就是御民、愚民、娱民、疲民、弱民、害民、侮民、伤民、夺民、辱民的代言词,争就意为着统治阶级或统治者(单一而论)沦为了国蠹民贼,梁启超称之为“民贼政体”。

  9、《道德经》是超越政治的。老子是一个性格乖张的人物。对于穷兵黩武的统治者,老子发出“不道早已”的喊声,元澄的“能无老乎”也批判这样的政治序统就应该早点灭亡;对于舍弃“三宝”(慈、俭、不敢为天下先)的统治者,元澄发出“将不能保其生,皆死之徒也”的喟叹;对于“贤于贵生也”元澄批判说“重用其心以贵生而反易死也”;对于看到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,人之道则不然,损不足以奉有余”元澄断然定义为“此所以逆天(之)道也”对于统治者不能奉行天道,不能遵循损益之大道,感到无比伤痛,所言所释,一言以蔽之“盖叹之也”既然无可奈何,则只有听天由命,因由己造,业由己作,报由己承,果由己受,是之谓“其报好还”。

  10、以理依法杀死作恶之人,上矣,则民畏惧之。当以心情好恶或者权力膨胀的自私欲望而滥杀无辜,坏人或者统治阶级特殊层面却得以豁免的时候(刑不上大夫)必定导致司法腐败、司法不公,则民纵有畏死之心又能如何,稍不留神就会成为末法时代的祭祀品。百姓们看的很通透,身不由己,奈何以死威胁呢?极权统治思想的泛滥,政治生态的腐朽恶化,则规则就是一种杀人机器,则公信力就是一张伪面孔,则崇高理想就是一个骗局。

  11、四自(自见、自是、自伐、自矜)者,皆过于常也,则为多余。不合于情理。人一定要自适自然,不能撑的太饱,不能以赘肉痔疮为美丽,实戒过多之意。过于关注自己不如无我,过于欣赏自己不如忘我,我与万物混成,亦无物亦无我,皆自然而已。四自张扬不已,犹“当其欣于所遇,暂得于己,快然自足,不知老之将至;及其所之既倦,情随事迁,感慨系之矣。”逆天之道,不道早已。

  12、如果彻底铲除了阶级和阶级斗争,就不在意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,《道德经》的理想社会模式则是共产主义社会,天无弃人弃物,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,服务者与服务对象平等相处。如果彻底否定《道德经》,荒唐可笑的,恐怕不只是古人,更多的是今人。理想信念丧失而已矣!

(责编: admin)

免责声明:本文为转载,非本网原创内容,不代表本网观点。其原创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,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、文字的真实性、完整性、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,请读者仅作参考,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。

如有疑问请发送邮件至:goldenhorseconnect@gmail.com